不一定要戰爭才能獨立的斯洛伐克經驗

人物

楊正寬/中台灣教授協會常務監事兼交通觀光組召集人

COVID-19前夕的2019年7月12日下午,我們到了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提斯拉瓦(Bratislava),這個共和國是歐洲內陸四國中最新成立的,很新鮮的國家,我唸大學時還不知道有這個國家呢?他的面積才4.9萬平方公里,比臺灣大一點;人口540萬人,不到臺灣五分之一。西北鄰捷克,北鄰波蘭,東鄰烏克蘭,南鄰匈牙利,西南鄰奧地利,首都和最大城市為布拉提斯拉瓦,是議會民主制國家,官方語言為斯洛伐克語。

談起捷克斯洛伐克(Československo)這個國家的分、合,還蠻曲折傳奇的,他原來是一個存在於1918年至1992年的中東歐國家,起因於1918年奧匈帝國解體,捷克從奧地利獨立出來,而斯洛伐克則是從匈牙利獨立出來的,兩國因為民族、語言和風俗文化均極度相近,因而合併為一個國家。捷克斯洛伐克中的捷克地區由於繼承了奧匈大部份的工業設備,所以其經濟能力異常強大。捷克斯洛伐克地區位於歐洲中心,在其獨立之前受哈布斯堡王朝建立的奧地利地國統治了300年之久,1867年奧地利帝國改組成奧匈帝國,捷克和斯洛伐克地區分別劃歸奧地利和匈牙利。

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,奧匈帝國兵敗解體,波希米亞、摩拉維亞及斯洛伐克等地區組成一個獨立的國家,名為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,之後經濟發展迅速,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前,曾在世界上十大工業化國家中排名第七,僅次於美、蘇、德、英、法、義。1938年,英、法等國與納粹德國和義大利王國簽定「慕尼黑協定」,在沒有捷克斯洛伐克代表參加的情況下,決定將其西部領土蘇台德區割讓給德國。1939年3月,納粹德國以接收蘇台德區為由,出兵將整個捷克斯洛伐克吞併,德國在捷克成立波希米亞及魔拉維亞保護國,斯洛伐克則成立受德國保護的斯洛伐克共和國,而部分地區則割讓給德國的盟友匈牙利王國。

1945年,蘇聯向東歐反攻,依「波茨坦協定」,捷克斯洛伐克除了布拉格以西被美軍佔領外,包含首都布拉格皆被蘇聯攻佔,捷克和斯洛伐克再度合併,原割讓給德國與匈牙利的領土重新劃歸捷克斯洛伐克,所以二戰後的捷克斯洛伐克曾一度恢復為現代化的民主國家。1946年5月,捷克斯洛伐克在美、蘇軍隊撤走後舉行名副其實自由選舉,共產黨贏得38.6%最多選票,儘管共產黨是最大黨但是支持的人卻只佔少數,然而反對共產黨的各個政黨彼此間也有所分歧。次年,斯洛伐克的自治仍未解決,經濟日漸困難卻又在史達林的壓力下拒絕美援,使得共產黨政府大失民心,不得以同意在1948年5月重新舉行選舉。不過選舉結果,儘管總理未被替換,但是政府已經完全被共產黨所掌握,1960年,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遂被改名為捷克斯洛伐克社會主義共和國。1968年,當時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第一書記杜布切客發動了「布拉格之春」的經濟和政治改革運動,為蘇聯所不容,蘇聯遂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平亂,布拉格之春改革運動也被壓制,但蘇聯的行為受到世界各國的廣泛批評。

從布達佩斯搭跨國歐鐵到斯洛伐克
從布達佩斯搭跨國歐鐵到斯洛伐克

1989年11月,捷克斯洛伐克成功發起「天鵝絨革命」後,終於結束了共產黨的一黨專政,1990年,改國名為捷克斯洛伐克聯邦共和國。不過,由於民主化革命後的經濟改革中,捷、斯兩方的經濟差距日益拉大,原本隱藏的民族矛盾也因為民主化而開始浮出水面。1992年,捷克和斯洛伐克分道揚鑣,經過議會表決,於1993年1月1日宣布正式解體為兩個國家。

為什麼我一直要將「捷克與斯洛伐克」跟「中國大陸與臺灣」類化比較?那是因為斯洛伐克與捷克原本是同一個國家,為了擁有平等的權利,人民卻能夠經過長期溝通、協議,經過議會民主程序,終於達成了將聯邦政府和平分解成兩個國家的共識,於1993年1月1日將「捷克斯洛伐克」分裂為「捷克」和「斯洛伐克」兩個國家;2004年同時加入北大西洋公約組織,也同時加入歐盟,2007年更一起成為申根公約會員國。

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提斯拉瓦火車站牆壁有獨立建國的故事(楊正寬)
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提斯拉瓦火車站牆壁有獨立建國的故事(楊正寬)

話說天下合久必分,樹大自然分枝散葉,應驗在「捷克、斯洛伐克」能,但為何「中國,臺灣」就不能?東、西方兩組纏綿糾葛的歷史故事,不是很相似嗎?然而現在斯洛伐克已經脫離捷克,成為中歐一個完整獨立的國家,而且兩國一直共存共榮;反觀在歷史上跟這個也是強調「捷克斯洛伐克」不可分割的一部份,案例跟「臺灣是中國」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不也很類似嗎?但是斯洛伐克和捷克能用溝通、協議的和平方式,尊嚴、對等地達成將聯邦政府和平分立的共識。不禁訝異,「捷克、斯洛伐克」能,那「中國、臺灣」為甚麼不能呢?真是令人費解啊!

圖/獨家報導製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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